Sunday, July 11, 2010

破落而美丽



火车往边境方向开去。从这边跨过去另一边,就一个跨步,你从这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投入另一个陌生的语言、文字、地域。

火车咿呀咿呀的开,从匈牙利开往罗马尼亚。破旧的车厢,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的坐垫,脱漆的行李架子。

途中有停靠站,多数是不起眼的小镇,看起来冷清寂寞的火车站。系头巾的老妇人坐在月台上的木板凳等火车,身边带有一个蓝褐色的手托行李箱,过时的款式。老妇人在午后的阳光有想瞌睡的样子。

有人进来车厢,是一对穿着朴实的中年夫妇。中年妇人拎着一个大布包。火车又再度开动,她从布包里拿出便当,有乳酪、鸡蛋、牛奶、饼干、三明治。

是秋天。火车偶尔经过收割后的田野,偶尔经过不起眼的村落,经过村里的果园、农房、田地。有时候经过宽旷的荒野。

终于到达终点站。终点站,是个破落而美丽的城市。

巴洛克与新艺术派(Art Nouveau)建筑相互争辉。耀眼的色彩在阳光底下发亮,精致的彩绘、讲究的曲线,掩饰不住昔日的光辉。时间也许改变了历史,可历史的痕迹却以另一种方式存留下来。

广场上有市集,像是在庆祝什么。摆设的摊档售卖小吃、爆米花、可爱的公仔。

广场上的建筑是粉刷过的,傲气而亮眼。走出广场,在许多个纵横交错的巷弄里藏着破落却美丽的房子与建筑。那掉漆的雕花和墙、斑驳的屋顶、脱色的彩绘、残缺的玻璃窗、乱置的电线。

某个阳台种满了植物与花朵,挂着刚洗好的衣物,风里有一股清香。

也许,时间与空间是并存的。空间的表象,彰显时间的力度。而时间的每一段流逝,必须得靠空间来叙述。

街道因为久未维修而有许多窟窿,车子经过即扬起一阵沙尘。街边的一栋民房外,一个小孩坐在路边游戏,手里拿着一辆小小模型货车。

院子里总是安静的,门都半掩。木门框漆成显眼的青色,灰白条纹的窗帘被阳光晒成过期的颜色。院子里总要养几棵植物。停一辆脚踏车。

你遇见的人们,也许会说,这里是罗马尼亚的匈牙利。他们是罗马尼亚公民,可却以匈牙利人自居,母语是匈牙利语。而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大概会遇见流浪的吉普赛,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系着长长的辫子。

Oradea。

罗马尼亚靠匈牙利边境的一个城市。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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