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uly 11, 2010

旅行的等级


好久没有去一趟挑战度高的旅行了。过去一两年,去的都是城市。前年去了马赛和普罗旺斯,去年去了两次日本。有时候想起以前在藏区和东欧旅行的日子,不禁要质疑,我究竟还有没有那种勇气到那么艰苦的地方去?

大概,旅行也分等级。而且,要一直练习。

旅行的难度分等级。至于对旅行的领会,这很难说,因为每个人有他自己对待旅行的方式,而不是说深度游就一定比走马看花好。

那旅途中的记忆呢?也许最后真的被记下来的,不是最重要的古迹,而是乘火车时见过的风景。

在波兰旅行的深刻记忆,几乎都是跟火车有关的。比如说,乘火车经过单调的郊区小镇;在火车站被检查护照被怀疑非法入境;在天未破晓的五点钟到达清冷寂寞的华沙火车站。

火车和火车站,大概是最能够培养旅行情绪的所在。起始站或终点站,或是乘火车的路上,总是容易让人处于一种游走四方的状态。那场景总是赋予人许多想象,也许是因为电影的缘故,在电影里头再也没有任何场景比火车站更漂泊了。

初到波兰的第一个城市,即是华沙。犹记得,那一次是从立陶宛乘坐夜班车到达华沙一个市郊的火车站。到火车站的时候,大概是凌晨五点钟左右吧,天还未亮,火车站里稀稀落落地只开了几盏灯,稀稀落落的只有几个人坐在破旧阴暗的大厅里。凌晨时分的气温偏低,冷风从掩不紧的大门吹进来,真是既清冷又寂寞。

售票的柜台都没人,开往市区的第一班火车要等到七点多钟才开。我挑了张远离大门的椅子坐下来,有一会没一会的昏睡,等到售票柜台有人来了才醒过来。

在波兰,乘火车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路上尽是单调的郊区景色。一样的平房,一样的草坪,一样的破旧的仓库。在六到七个小时的车程里,我什么也不想做,宁愿看着窗外沉闷的风景匆匆掠过。奇怪的是,那单调与平凡反而成了日后我对那地方的一个深刻的印记。

这样的旅行,能算是旅行吗?

想象着铁道是相互连接的,仿佛只要我愿意一直乘下去,就能跨越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国度,到达不知名的远方。车厢里萍水相逢的人们,也许会是日后交心的朋友。

旅行的记忆不应该只是纯粹停留在目的地,不是拍照就可以拍下来的。旅行中的时光本身,有它自行排列的能力。许多不期而遇的美丽,是隐藏在风景里的,是跋涉以后沉淀下来的突然想起。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24期

破落而美丽



火车往边境方向开去。从这边跨过去另一边,就一个跨步,你从这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投入另一个陌生的语言、文字、地域。

火车咿呀咿呀的开,从匈牙利开往罗马尼亚。破旧的车厢,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的坐垫,脱漆的行李架子。

途中有停靠站,多数是不起眼的小镇,看起来冷清寂寞的火车站。系头巾的老妇人坐在月台上的木板凳等火车,身边带有一个蓝褐色的手托行李箱,过时的款式。老妇人在午后的阳光有想瞌睡的样子。

有人进来车厢,是一对穿着朴实的中年夫妇。中年妇人拎着一个大布包。火车又再度开动,她从布包里拿出便当,有乳酪、鸡蛋、牛奶、饼干、三明治。

是秋天。火车偶尔经过收割后的田野,偶尔经过不起眼的村落,经过村里的果园、农房、田地。有时候经过宽旷的荒野。

终于到达终点站。终点站,是个破落而美丽的城市。

巴洛克与新艺术派(Art Nouveau)建筑相互争辉。耀眼的色彩在阳光底下发亮,精致的彩绘、讲究的曲线,掩饰不住昔日的光辉。时间也许改变了历史,可历史的痕迹却以另一种方式存留下来。

广场上有市集,像是在庆祝什么。摆设的摊档售卖小吃、爆米花、可爱的公仔。

广场上的建筑是粉刷过的,傲气而亮眼。走出广场,在许多个纵横交错的巷弄里藏着破落却美丽的房子与建筑。那掉漆的雕花和墙、斑驳的屋顶、脱色的彩绘、残缺的玻璃窗、乱置的电线。

某个阳台种满了植物与花朵,挂着刚洗好的衣物,风里有一股清香。

也许,时间与空间是并存的。空间的表象,彰显时间的力度。而时间的每一段流逝,必须得靠空间来叙述。

街道因为久未维修而有许多窟窿,车子经过即扬起一阵沙尘。街边的一栋民房外,一个小孩坐在路边游戏,手里拿着一辆小小模型货车。

院子里总是安静的,门都半掩。木门框漆成显眼的青色,灰白条纹的窗帘被阳光晒成过期的颜色。院子里总要养几棵植物。停一辆脚踏车。

你遇见的人们,也许会说,这里是罗马尼亚的匈牙利。他们是罗马尼亚公民,可却以匈牙利人自居,母语是匈牙利语。而在街上走着的时候大概会遇见流浪的吉普赛,穿着色彩鲜艳的衣服,系着长长的辫子。

Oradea。

罗马尼亚靠匈牙利边境的一个城市。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23期

土耳其



天气变冷了,灿烂却短暂的秋天很快就要结束。这一年,就快要过去了。

时间的流逝就那样地令人毫无防备。现在的我,处在五光十色的大都会上海,两年前这个季节,我还在土耳其的中南部旅行。或者可以说,我在往埃及的路上。

那时候,我正要从土耳其通过陆路去到埃及,手里却只有土耳其和埃及的寂寞星球旅游指南。地图上的路线说明我必须穿越叙利亚到达约旦,再从约旦乘船就能到达埃及的红海沿岸城市。

我没有叙利亚和约旦的资料。不愿意到书店里买旅游指南,因为贵也因为我不想扛着那么多本书。没有携带手提电脑,只能在网吧里作不完整的资料搜寻。就连到叙利亚需不需要签证,我都得要打好几通电话到大使馆才能确认。政府的官方网站说大马公民不需要签证,可是我遇见的人都跟我说不可能,为了确保入境没问题,只好再三确认。

从伊斯坦堡出发,我去了土耳其中部的Cappadocia,再向南部往叙利亚的边境走。到了Sanliurfa,再看地图,又觉得好像离伊朗很近,又想往东面走。到了伊朗,又好像可以去亚美尼亚了。

我旅行的时候就是这样,没有既定的行程,我觉得想去哪个方向,就朝哪里走。

我当时还真认真地在网上搜寻了伊朗和亚美尼亚的资料,最后还是打消了这念头,专心地大步跨向叙利亚。那段路程并不近,到达叙利亚边境之前,我在土耳其中南部的那块地方待了有差不多两个星期,从Malatya, 到Sanliurfa,再到Gaziantep、Antakya,搭乘当地的小型车、穿梭巴士,一站站地停留,再离开。

我去看了幼发拉底河 (Euphrates River),那是一个叫Halfeti的村庄,在河的东岸。大片的村庄其实已在建水坝时被搬迁。乘船经过浮在河面上的回教堂屋顶,有水鸟在栖息,头上是蓝得极致的天空,明媚的午后阳光。我爬上河那边的小山,山上有一座废弃的城堡,美丽的雕花依稀可见。

我去了Sanliurfa的老城区,在浪漫的巷弄里穿梭来去,正好是孩子们放学的时刻,欢笑吵闹声在古老的石墙间回荡飞扬。

我去了不起眼的小镇Kilis,看了那座蓝黑褐色的小回教堂,在灿烂的阳光底下,宁静美丽得令人深深赞叹。热情的村民请我到家里喝cay,吃烤馕。我跟他们一起照相,小女生递给我一张小纸条,说“这是我爸爸的email,你要跟我们联络噢”。

是边疆地带特有的氛围吧。我当时,真的好舍不得离开土耳其,离开我待了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才习惯的熟悉感。过了土耳其边境,关卡另一边的叙利亚,予我无力的陌生感。我只有残缺的旅游资料,这样会有问题吗?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22期

机场



2006年夏天,我到青海省的玉树藏区看赛马节。那一次的旅行,至今想起来,仍不禁觉得荡气回肠。玉树这地方,远离大道也远离铁路。从青海省会西宁出发,唯一的公共交通只有卧铺大巴,车程18至20个小时。这里曾是唐蕃古道上文成公主的驻扎地,是汉藏文明交流的停驿站。

我在玉树县城结古镇上认识了一个藏族女孩,叫卓玛,她在西宁的大学念旅游系。赛马节的那一个星期,许多镇上及玉树周边的藏民们都到草原上去搭帐蓬欢聚共庆,好不热闹。

卓玛家也在草原搭了个大大的帐蓬,把家里的床垫、被单、桌椅、炉子、盘碗及烹饪器皿都搬了过去。赛马节首日,我们天一亮就往草原奔去,去看热闹的开幕盛典。

是7月的盛夏,清晨的气温却是摄氏10度以下,冷冽的高原寒风飕飕吹来,虽站在明亮的阳光底下,我仍然直打寒颤。巴塘草原四处环山,远远望去只见雪峰巍巍,青草绵绵,真是动人的风景。

开幕仪式结束以后,我们回到卓玛家的帐蓬里吃午饭。青稞、烤饼、奶茶。卓玛的哥哥捧着一大块风干了的生牦牛肉用刀子削成薄片,问我要不要吃。我谢过了,说生牛肉我总是吃不惯。

“我们康巴汉子一定要吃肉!”卓玛的哥哥笑着说。“这里的夏天很短,你看,9月份又要开始下雪了。冬天啊,是零下几十度的冷,连续几个月的冷。”

“没有春季秋季,我们这里啊,就只有夏天和冬天!”

而卓玛的母亲总要确保我杯子里的奶茶是常满的,我喝了一两口,老妈妈又赶紧为我添茶。我和卓玛的大嫂,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我从来没有到过西藏,现在青藏铁路建好了,真希望有一天能到拉萨去。”

“听说玉树也要建机场了。改天啊,我们这里就会发展起来,就热闹了。我们要出去也容易,不用乘十几二十个小时的大巴到西宁啦。”卓玛的大嫂一脸满怀期待的表情,她对未来是充满阳光般的希望的。

听到要建机场,我很担心,担心各方游客纷纷涌进来,玉树这样一个与世无争的所在会被“外来文明”所侵犯,所污染。那时候近乎有一种冲动,想告诉她说,这未必是一件好事,可能会造成破坏呢。可看到她那么开心的模样,却不知如何启口。

“不知道会不会在明年这个时候建好呢。明年我们这里办康巴艺术节,比今年的要大好几倍,所有康巴地区的藏民都会过来,昌都啊,德格啊,都会过来。明年你一定要来啊!”

我说希望明年可以再来,不过明年的事毕竟还是太遥远了。

现在想起来,仿佛我们那一次简单的谈话,是不久以前的事,虽然距今已3年了。还有,觉得当初怎么会那么自私,那样抗拒“在玉树建一个机场”这件事。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21期

驿站


生命的旅程像坐过山车,越过一个又一个山头,又期待又害怕,永远不知道前方会出现怎样的风景。

而我宁愿本着这样的心态去旅行,不计划、不安排,只等待惊喜,也等待难题。

旅行中会经过一些不属于目的地的所在,那种地方,更像是一个驿站。因为也许从A到B的路程太遥远,不能在半日一天内赶完,而必须得在中间的一个点稍作停留和休息。

马尼干戈。四川省甘孜的马尼干戈就是这样的一个驿站。

那是2006年夏天。我在从四川的石渠前往德格的路上,上午从石渠出发的中型巴士开到马尼干戈已是下午4点多钟。记得那天阳光很好,下车的时候,黄昏的阳光照在高原的镇上,只有两三条街道的一个镇,几排藏式平房,风尘绎绎,头上系红头绳、腰间佩藏刀的康巴汉子来回往去。

在街口一家售杂货的商店,有人把马拴在店外的柱子上。装扮华丽、头带发饰的藏族女子们微笑走过。原来今天是马尼干戈的赛马节,不怪得大家都如此盛装打扮,像是要赴一场盛宴一样。

那阳光,那氛围,那熙来攘往的人群,我有种错觉 – 我到了一个哪里都不属于的地方。 I am …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那是驿站特有的气味,是接近凄美和神秘的。

街道旁的空地上有人在玩桌球。另一边有几个康巴男子在喝酒高歌。卖烤饼的大娘在把炉子烧热。街的尽头房子上有炊烟。有人骑着马从街上走过,像是已经采购好了,往草原的方向奔去,在暮色褪去前赶回草原上的帐篷。

墙上贴着宣传口号的纸条,“建设社会主义农村”之类的。啊,在这个国家,明明大城市已热血沸腾地向资本主义靠拢,偏远的乡下地区却仍然停留在80年代,不论是硬体或文化建设,像是被边缘化,不知不觉地与城市那边的越离越远。

然后,对于马尼干戈这个驿站,我没有其他记忆了。除了,住进了一家非常简陋的旅舍;在镇上生意最好的那家餐馆吃了顿饭;从大街的街头来回踱步到街尾,看喧嚣的人群,晒一场未下山的高原的阳光。

连阳光照射的角度,也是极度偏斜的、慵懒的、撒野的、放肆的。

如果你问我,这样的地方,也有什么值得被记录下来的吗?我会觉得,为什么不。驿站的重要在于它是个让你酝酿前去的力气和勇气的地方,因为在旅途中你不能一直冲锋,匆匆掠过的旅行是不留痕迹的。你得要在什么地方放慢脚步甚至是停下来,在下一个风景出现之前,梳理自己的从容,重新作好准备去迎接它。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20期

下雪了吗



我把照片放进信封里,写上 -

冲旦珠收
德格巴康印经院

窗外的阳光稀稀落落地照进来,随着夏天尾声的到来,我耳边响起:“记得在十月前寄来啊。”

记忆回到去年八月在德格旅行的光景。

那是一个铁路到达不了的地方,沿途需经过许多盘山公路,乘公共汽车到最近的城市成都,也需要三天的时间吧。我当时到青海的玉树看赛马节,然后一路经石渠、马尼干戈等地,翻过雀儿山到达德格。

德格位于四川省甘孜,海拔3270米,以藏民居多。那样偏远的县城,却是中国藏区三大文化中心之一。巴康印经院即坐落于此,是全中国最大的藏传佛教印经院之一。印经院从传统的藏式建筑到经架上重重叠叠摆放的木刻印经版及精美的壁画、雕塑等,都是珍贵的文物。而且,印经用的纸、墨、印经版都是手工制造的。

我在印经院里上下楼梯、来回院落大厅不知多少次了,仍然不肯离去,总觉得这地方有许多看不完的东西。比如说被阳光安静照着经架上的经版那美丽的纹路、院里印经的藏族小伙子们有力而有秩序的节奏、正待晒干刚印好的一页页经书纸的粗糙的美感、人们上下木制楼梯好听的踏步声。

那种简单生活里显现出来的厚度,真是好看。

靠近大门的地方,冲旦珠跟他哥哥正在帮忙洗刷印经版。我举起相机,跟他们拍照。冲旦珠招呼我走过去,我便坐下来跟他们聊聊。聊的话题总离不开他们问我你从哪里来、为什么到这里来旅行、喜欢德格吗之类的问题。或者是我问他还在上学吗、几岁了、有几个兄弟姐妹等等。

他突然说,你相机那么好,能不能帮我们多照几张相片。

然后他就开始摆出很酷的甫士,又把他哥哥拉过来一起拍。他酷酷的样子里藏不住淡淡的稚气,就连装酷时嘴角还会微微牵动着腼腆的笑容。

“能不能把照片寄给我们?”他问我。

当然可以,我回答,然后跟他要了地址。就寄到印经院吧,他说,你寄来这里我就能收到了。

“不过记得在十月前寄来。十月开始下雪,印经院关门,我们也放假,到时就收不到了。”

嗯,我说好。

旅行结束以后回到城市,总被许多重要与不重要的事牵绊着,照片的事也觉得可以晚一些再处理。在许多个忙碌与虚度的瞬间,时光不经意流逝,才惊觉夏天就要结束。高原上的雪,就要开始下了。

我急急到照相馆冲洗承诺要寄出去的照片,希望冲旦珠会收到。

我在旅行时很喜欢跟当地人聊天。人与人的沟通,未必一定要依靠语言。简单的字句、适量的身体语言、诚恳的微笑,很多东西是不言而喻的。

在冷漠的都市里,我会想念他们。想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天气冷不冷,下雪了吗?


刊登于《旅游玩家》第19期

擁抱

我竟然夢見阿信。

我去看五月天的演唱會,阿信唱到很high的時候跳下來跟歌迷們握手,我也興奮地跑上前去不放過握手的機會,並且問他說“可不可以抱一下”。他深深地抱了我兩下。

演唱會結束以後,我不知乘坐誰的摩哆車回家。途中經過一排看起來像馬六甲甘榜里的店屋,路燈有點暗,阿信坐在五角基乘涼,穿著白色無袖背心和短褲,坐在一個矮凳上。經過的時候他跟我們招了招手。

後來經過另一排店屋又看到瑪莎在五角基乘涼。

“脫下長日的假面,奔向夢幻的疆界。”噢原來是這樣。

Tuesday, July 06, 2010

Anna Maya


上海的夏天,不能算是一個好季節。叫人措手不及的陰雨天,悶熱的空氣,擁擠的人潮。夏天來臨了,卻沒有陽光般的歡呼。

昨天下午出去的時候,竟然還沒下雨。可為了以防萬一,也順手帶了把傘。和朋友約在桃江路的素食館Anna Maya碰面。地方是我建議的,這家店原來就一直想去,正好朋友說想找個地方喝下午茶,而我又還沒吃午餐,覺得這地方也許正合適。

上海的素食館實在是很少,尤其是提供有機健康崇尚自然的,更少。中式素食館像棗子樹,功德林等,菜式裡都有許多仿肉的豆製品,不僅調味用得太重,色素也多;就連烹飪的方式,也和一般油煙炒炸的中餐廳沒兩樣。

中國人普遍上對素食了解不多,比如說,一碗湯麵,雖是用肉骨熬成的湯,只要面裡不加葷食,也覺得是一道素菜。要不就是炒菜的時候放上豬油,只要不加肉,也能算是素菜。

Anna Maya與我愛去的法國餐廳La Creperie只隔幾間店。黑褐色的木門在陰天裡顯得格外厚重沉鬱。桃江路上兩旁的梧桐樹綠意盎然,給陰天的下午增添幾許愜意的色彩。

店內的佈置揉合西式與藏式風格,讓人忍不住靜下心來。我點了98元一份的套餐 – 一碗西蘭花濃湯,一份烤櫛瓜加芥末南瓜加生菜沙拉,一塊巧克力蛋糕,和一杯Cappuccino。菜還沒上的時候,已經覺得有滿足感了,哈。因為這陣子覺得自己吃得太多,一直想要減食,不能往肚子裡塞太多垃圾。

西蘭花濃湯清淡可是卻帶有純粹的蔬菜味道。“原汁原味”這概念,像是已經被都市人遺忘已久,可最近又被歐洲的星級餐廳提倡起來。前些陣子到西班牙的Bilbao旅行,去一家在Guggenheim博物館裡的餐廳吃午餐,據說廚師是當地美食界非常有名的。前菜的4個選擇,其中一道是Elbow macaroni with a mushroom soup and yeast。清淡的湯裡盛著macaroni,上面撒著切成薄片的蕈類,吃起來像是生的(或者也許稍微烤過),入口即是飽滿的mushroom味道,太棒了!

說回Anna Maya。烤櫛瓜只是一般,跟意大利的那些差遠了。可是芥末南瓜卻讓人驚喜,烤過的南瓜和芥末還有南瓜種子拌在一起,非常好吃。

甜點的巧克力蛋糕,店員說是不用蛋奶的,以豆漿取代。吃起來沒有一般蛋糕的甜膩,而且口感咬勁都很好。

我當然不是美食達人,不過旅行的經驗教會我品嚐美食的基礎,建立一個比較寬廣的視角。我吃過很多不同地方的料理,也喜歡觀察各地食材的運用,也許有些時候會偏食,可是在口味上比較容易接受和包容。然後,因為在意大利待過,得以有機會去了解並於當地品嚐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料理之一,接觸這個對味道分外認真的民族。

旅行教會一個人的東西,也許,不是可以一個接著一個記在紙上的。旅行它教會你建立起一種眼光,一種解剖許多生活美學的能力。


Anna Maya Vegetarian Cafe
桃江路3號(靠近衡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