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day, April 28, 2008

我的阿富汗朋友

我有个阿富汗朋友,是我在意大利念书的时候认识的。我上意大利语高级班的时候,他是我的同班同学,可我只上了一个月就走了,离开之前我们都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倒是有个乌克兰女孩,当时跟我拿了电邮,后来把我加入她facebook的朋友圈子里。
昨天,那个阿富汗男孩突然出现在我的facebook上,原来他是从乌克兰女孩的朋友名单里找到我的。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原来他叫瓦希德。

不知怎地,瓦希德突然让我想起Khaled Hosseini的《追风筝的人》,大概是因为他是阿富汗人的缘故。看着他上传到网上的照片,竟然有到巴米扬大佛拍摄的,还有阿富汗和伊朗山间的一些地方,好像是瓦希德与他的朋友们放假时一起去玩的照片。瓦希德高中毕业以后拿到了奖学金到意大利念大学。

我突然隐隐地觉得骄傲起来,因为我有一个从那一片遥远的土地上来的朋友。

是啊,那一片我们知道得甚少的土地。我们印象中的阿富汗,应该是个战火连天的地方吧。塔利班、游击队、包头巾蒙面的女子、蓄长胡须的男子、灰蒙蒙大尘埃的黄土、气候干燥恶劣的山区、流离失所的妇孺。除了这些以外,我们就不太知道关于阿富汗的其他事情了。

我一直对中亚国家有一种不可言喻的神往,觉得那许多个“斯坦”国家,仿佛就是欧亚文明的交界线;好像就在那里,许多比较原始透彻的文明元素被保存、被继承了下来。在去年的旅行,我从土耳其穿越叙利亚和约旦到达埃及,觉得这样的旅程在地域和情感交织上是复杂而且非常有力量的。在土耳其,我经常在看着地图思索下一步行程的时候,会想着从土耳其再往东去就是伊朗了,再过去就是巴基斯坦、阿富汗、中国的新疆。。。。。。,可是我不能也不愿意往这个方向走。

我只能带着一种想象的眷恋,假装在往叙利亚的路上频频回望那风尘滚滚的所在。

也许是因为那种遥不可及及到达不了的无奈,我才会因为结识了一个阿富汗朋友而感到自豪吧。我还有个乌克兰朋友、一个哈萨克朋友。。。。。。我的哈萨克朋友艾娜,去年结婚了,把她的结婚照片用电邮发给我。我看了感到一种莫名的感动,比看了老同学的结婚照还要深刻的感动。这些朋友就像远方的呼唤,即使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他们的问候会让你感觉到自己好像在旅行,一直在拎着背包的路上。


古城 25/4/2008

Tuesday, April 01, 2008

成长总在情绪发生以后

我知道我又想起你了,当思念变成像一条河那样长的时候。

是怎样的一条长长的河呢?是属于你的还是我的记忆里的呢?我们原不该用河水去衡量思念的长短,尤其处在这座拥挤的都城中,我连河的影子都瞧不见,又怎会因为一条河而想起你呢?

20岁,就是这个样子了。喜欢张泽的《因为我蓝》,因为喜欢回到家乡作回我自己的感觉。可以熟知城中的道路,清楚地知道方向知道该在哪里转弯;可以因为带朋友到巷尾喝了一碗很好味道的六味汤而自豪了大半天;可以因为看见写了《失眠》的管启源而跑上前去与他握手并捧着册子要他签名;可以x一双拖鞋踏实地走着;可以大声唱歌。

然后想起你。

在大学里念书我总无法快乐得如此自在。时光轨道上我在上课与下课之间穿梭来去,余下的时候大多守在小小的宿舍房间温习书写功课,而窗外是框住了的绿色风景。有时候往楼上朋友的房间泡一泡;有时候逛百货公司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候赶讲座;有时候办活动。生活其实过得充实而有规律,可是我总觉得因为缺少了什么而无法做回我自己。

17区2元30分4样菜肴的杂饭常常是美味的 -- 也许是因为肚子饿的缘故。吃宵夜我喜欢到SS2去,仿佛在那里我就能够读懂大都市的生活,也能够感受像“人间烟火”这样的词句。岁末时分对自己说好一定要到茨厂街去瞧瞧浓浓的新春气息。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因为街灯太亮而失去了一种古红色的晕眩;烤肉干的炭烟熏得整条街蒙胧胧的。好不容易从拥挤的夜市场转出来,又渴又累,觉得所谓春节的气氛不过是在过年曲子的余韵间赶一趟人潮拥挤的市集,然后在因陌生而感觉寂寞的街头一个人独尝思乡的滋味。

根本是害怕寂寞的,而且渴望紧紧抓住时光。

日子就这样若有若无地过去了。回头望的时候,过往的记忆调皮地笑着招手,像是要我放心地前去。那遥遥迢迢铺展着的前方是不是也能容许我热爱生命而又质疑生命呢?在经历了多番的成长以后,我是否还会因为一条河或脑海中一条河的影像而想起你呢?如果会的话,我想,那必也是一种奇迹了。

Growth always comes after emotion,成长总在情绪发生以后。有一个人在歌里这么唱着,仿佛成长根本是不必太去在乎的事。


[上大学时写的,投稿到星洲,登出来了。时光飞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