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January 04, 2007

氣溫零度的7月盛暑


忘了當初是怎麼會有勇氣去乘坐那種臥鋪大車,歷經20個小時的車程,去到玉樹。

可是如果要去玉樹的話,除了自己租輛吉普和聘個司機,否則就再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因為賽馬節的原故,那幾天從西寧到玉樹的車子還開了加班車,車票也很緊張。我買了上鋪,下午5點多鐘開的車,是那種巨大的大型長途巴士,,像火車臥鋪車廂一樣有上下鋪位,除了靠窗的兩排,中間還有一排。

沒想到上車還要脫鞋,剪票員會給你一個裝鞋子的塑膠袋。床墊。枕頭和被子都很髒,還有一種太久沒洗過霉舊的味道。我把睡袋拿出來,床很小很窄,雙腳沒法伸直,只能曲著半躺。車上的乘客幾乎都是藏族,有些是要回家的,有些是要去看賽馬節的。車子駛出西寧一兩個小時後,就是海拔3500千米以上的高原了。車上一直有人抽煙,幸好坐的是靠窗的位子,我必須得時不時打開窗戶通一通風。有人在誦經(過山口的時候誦得更大聲),有人在唱歌(藏族漢子的引吭高歌)。

司機9點多鐘才停在叫不出名字的小鎮讓我們吃晚餐。我叫了碗面,可一點胃口也沒有,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吃過晚飯後繼續上路,開始頭痛,高原反應來了。整個晚上的車程都無法睡好,斷斷續續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車上一直有人抽煙,烏煙瘴氣地讓人受不了,可是因為太冷了,又不能開窗。還是海拔3500以上的高原,沒有路燈,窗外黑壓壓的一片,偶爾看見草地上有白點,會猜想也許是牧民的帳篷。有些地方修路,顛得很。7月的盛夏,外面的氣溫卻跌至零度,很難想像這高原的氣候到底有多嚴酷。

我記得自己是被陽光曬醒的。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草原上牛羊點點,黑色的犛牛帳篷冒出卷卷炊煙,天不算太藍,清晨的太陽透過雲層灑下來,草地上有白雪下過的痕跡。我拿出相機照了幾張,又馬上關起窗子躲進睡袋裏。很冷,頭還是很痛,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往好的方面想,跟自己說――就快到玉樹了,肯定還有一兩個小時就到了。那臥鋪大車繼續孤單地向前奔驰。

2/1/2007 上海

No comment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