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07, 2007

邊陲小城石渠




在青海的囊謙遇見從重慶來的大學講師趙強,聽他說起川西石渠的色須鄉有間面向大草原的旅館,“最愜意的事就是坐在陽臺上曬太陽,遙望無際的高原草坪。”覺得好不嚮往。如果沒記錯石渠在我原來的旅程計畫上是屬於可去可不去,可停留可不停留的。因為那面向草原的陽臺,我決定去石渠。

在色須鄉我和同行的ml就住在那家旅館,樓下的藏式房間一個晚上人民幣20塊錢,那美麗的陽臺就在樓上。7月的清晨在高原溫煦的日光裏醒過來,卻依然感覺如冬天一般的寒冷。把昨天買的餅子拿到樓上的廚房里弄熱,我就在陽臺上吃起早飯來。廚房雖小但很乾淨,負責炊飲事務的僧侶和藏族姑娘非常友善。其實石渠的海拔約4200米,地處邊陲,是四川省最北端的一個縣,從成都乘車過來要3天時間。

色須鄉的色須寺是川西很有名的一所格魯派寺廟,聽說港臺的明星都曾經捐款修建色須寺。正好當時有外地來的信徒過來出席法會。寺廟的活佛有一輛信徒捐贈的房車,為活佛開車的是個氣宇軒昂的年輕僧侶。晚上還安排了花車火把駿馬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

晚上10點半以後就停電了,只好在房裏點起了蠟燭。夏天的夜晚,不知為什麼如此地冷。遠處聽見不知是什麼動物的叫聲,讓人確切知道自己在偏遠的邊陲小城裏,那感覺格外美好。

在色須鄉的時候去了全世界最長的嘛呢牆巴格嘛呢。好像是因為修路的原故,車子只得從草原上開過去。繞著嘛呢牆轉了一圈,時間已近晚上8點多鐘。向晚的暮色,寬曠的草原上空升起一輪明月,大地安然無恙。離開的時候有個老牧民還在轉著嘛呢牆,一步是一個虔誠的信念,不知還要走多久方能走出這混沌的世間。

3/1/2007 上海

Saturday, January 06, 2007

遇見攝影師周海


在旅途中你什麼人都能遇見,而他們後來會毫無意外地成為在同一條路線上,你見過而別人卻沒見過的風景。我在青海的囊謙遇見北京來的攝影師周海。老家在桂林,主要從事紀實攝影,在國內外多次辦過個展,現在在藏區拍攝藏傳佛教寺廟。我們原來一起包了一輛很破的車要去西藏的類烏齊,沒想到車子剛駛出城鎮就出狀況,藏族司機還說很快就能修好,肯定到得了類烏齊。6-7個小時的車程,不算是路的路,我們根本沒信心那車子能開到類烏齊。司機很蠻橫,說我們答應了就一定要坐他的車,我沉不住氣,跟他吵了起來。倒是周海,不煴不火地勸服司機把我們載回去。我的急躁,和他的沉穩,成了鮮明的對比。周海的耐力與豁達是用時間與環境練就出來的。我後來在他的網站看到他拍攝的一輯工業污染的照片,想起他說過的――攝影的技術不用3個月就能學會了,而內在的提升卻必須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學習,不然你永遠不能當一個好的攝影師。

3/1/2007 上海

周海的網站:
http://www.zhouhai.com/

圖:囊謙的孩子膚色黝黑

Thursday, January 04, 2007

氣溫零度的7月盛暑


忘了當初是怎麼會有勇氣去乘坐那種臥鋪大車,歷經20個小時的車程,去到玉樹。

可是如果要去玉樹的話,除了自己租輛吉普和聘個司機,否則就再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因為賽馬節的原故,那幾天從西寧到玉樹的車子還開了加班車,車票也很緊張。我買了上鋪,下午5點多鐘開的車,是那種巨大的大型長途巴士,,像火車臥鋪車廂一樣有上下鋪位,除了靠窗的兩排,中間還有一排。

沒想到上車還要脫鞋,剪票員會給你一個裝鞋子的塑膠袋。床墊。枕頭和被子都很髒,還有一種太久沒洗過霉舊的味道。我把睡袋拿出來,床很小很窄,雙腳沒法伸直,只能曲著半躺。車上的乘客幾乎都是藏族,有些是要回家的,有些是要去看賽馬節的。車子駛出西寧一兩個小時後,就是海拔3500千米以上的高原了。車上一直有人抽煙,幸好坐的是靠窗的位子,我必須得時不時打開窗戶通一通風。有人在誦經(過山口的時候誦得更大聲),有人在唱歌(藏族漢子的引吭高歌)。

司機9點多鐘才停在叫不出名字的小鎮讓我們吃晚餐。我叫了碗面,可一點胃口也沒有,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吃過晚飯後繼續上路,開始頭痛,高原反應來了。整個晚上的車程都無法睡好,斷斷續續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車上一直有人抽煙,烏煙瘴氣地讓人受不了,可是因為太冷了,又不能開窗。還是海拔3500以上的高原,沒有路燈,窗外黑壓壓的一片,偶爾看見草地上有白點,會猜想也許是牧民的帳篷。有些地方修路,顛得很。7月的盛夏,外面的氣溫卻跌至零度,很難想像這高原的氣候到底有多嚴酷。

我記得自己是被陽光曬醒的。睜開眼的時候窗外的草原上牛羊點點,黑色的犛牛帳篷冒出卷卷炊煙,天不算太藍,清晨的太陽透過雲層灑下來,草地上有白雪下過的痕跡。我拿出相機照了幾張,又馬上關起窗子躲進睡袋裏。很冷,頭還是很痛,一點力氣也沒有。只能往好的方面想,跟自己說――就快到玉樹了,肯定還有一兩個小時就到了。那臥鋪大車繼續孤單地向前奔驰。

2/1/2007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