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08, 2006

將亮未亮的時刻

離開臺北的那天,是天將亮未亮的破曉時分。背著行李,提著從誠品買來的書,從旅舍步行到對面有客運開到機場的車站。我住在忠孝西路上K Mall裏的一家青年旅舍,對面就是臺北火車站。晨曦點亮城市的第一道光,對我來說是久違的一個風景,我最喜歡那樣的時刻。我喜歡那時刻的臺北。

為什麼去臺北?我自己也無法確切回答的問題。是因為你在那裏生活過,所以我想在勉強仍然年輕的時候給自己不能抹去的與你有關的記憶找一個終結的理由;也因為他們,我所熟悉的歌者和文人們,在我對世界最是充滿好奇的年少歲月裏給了我最多的想望,所以我想去證實這些想望的曾經存在。因為你和因為他們,我決定,要去臺北。

在臺北和阿升的表演擦肩而過,是此行中唯一遺憾的事。中秋那天在旅舍的走廊看見阿升前一天在大廈底層表演的海報,歎息了好幾次,無法原諒自己的疏忽。我問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在臺北遇到明星。而我最想遇到的,竟然是五月天的阿信,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的事。五月天紅起來的時候,我認定自己早已過了專注聽歌的年紀,不過我還是沒來由地喜歡五月天。想起這是我和比我小8歲的弟弟唯一共同喜歡的歌手,就覺得很開心,至少我和沒聽過阿升的弟弟是還有共同點的。

我原來想去看看你念過的大學,懷想你好幾年前在臺北度過的秋季。可是後來時間太緊,就覺得沒有應該去的必要了。我來臺北的其中一個目的,不就是要終結那一直抹不去的與你有關的記憶嗎。然而,在中秋節彌漫著烤肉味的臺北街頭,在沉靜的淡水河畔,在老舊的九份巷弄裏,我突然知道有些事,我們越是用盡力氣地想去遺忘,越是把它們記得更牢。

8/12/2006 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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