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December 09, 2006

入冬

好朋友hf兩個星期前離開上海,到北京去了。Joyce在月初也呈了辭,決定回到馬來西亞去過安定的生活。Wy和sy上星期說再也受不了這折磨人的工作,星期一也竟然交上辭職信了。

突然間,我所有的好朋友都要離開上海,這事實讓人覺得實在不好過。很多情緒開始變得不踏實,覺得這偌大的城市就要剩我一個人生活了;工作的壓力無從找人傾訴,心情低落時找不到人分擔;我經常會期待的,挨了一個星期以後星期五夜晚的狂歡,也許往後將變成一個人難過的孤單。我如此需要朋友。

我們一起共同生活了幾乎兩年的城市-我經常要這麼說的,而現在終於走到了一個分岔路,即要各自離散。現在的我和剛來上海的我,肯定是不一樣了。當初來的時候,根本沒想過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要怎麼快樂地生活這回事。那時候只是想著一定要出國,一定要離開吉隆玻,因為我實在很討厭吉隆玻。

上星期六把房子打掃好以後,已是午飯後的時間,冬日的陽光已是近黃昏的顏色了。陽光滲透玻璃窗照在我老式的書桌上照在桌上的過期雜誌和銀行帳單,照在我掛在牆上的羅馬街景海報上;那樣的光影讓我從負面的情緒裏恢復起來,冬天的冷容易讓人清醒。從窗子望下去,南昌路的梧桐枯黃的葉子仍然沒掉完。想起2004年在上海度過的第一個冬天,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9/12/2006 上海

Friday, December 08, 2006

將亮未亮的時刻

離開臺北的那天,是天將亮未亮的破曉時分。背著行李,提著從誠品買來的書,從旅舍步行到對面有客運開到機場的車站。我住在忠孝西路上K Mall裏的一家青年旅舍,對面就是臺北火車站。晨曦點亮城市的第一道光,對我來說是久違的一個風景,我最喜歡那樣的時刻。我喜歡那時刻的臺北。

為什麼去臺北?我自己也無法確切回答的問題。是因為你在那裏生活過,所以我想在勉強仍然年輕的時候給自己不能抹去的與你有關的記憶找一個終結的理由;也因為他們,我所熟悉的歌者和文人們,在我對世界最是充滿好奇的年少歲月裏給了我最多的想望,所以我想去證實這些想望的曾經存在。因為你和因為他們,我決定,要去臺北。

在臺北和阿升的表演擦肩而過,是此行中唯一遺憾的事。中秋那天在旅舍的走廊看見阿升前一天在大廈底層表演的海報,歎息了好幾次,無法原諒自己的疏忽。我問朋友,不知道能不能在臺北遇到明星。而我最想遇到的,竟然是五月天的阿信,我自己都覺得奇怪的事。五月天紅起來的時候,我認定自己早已過了專注聽歌的年紀,不過我還是沒來由地喜歡五月天。想起這是我和比我小8歲的弟弟唯一共同喜歡的歌手,就覺得很開心,至少我和沒聽過阿升的弟弟是還有共同點的。

我原來想去看看你念過的大學,懷想你好幾年前在臺北度過的秋季。可是後來時間太緊,就覺得沒有應該去的必要了。我來臺北的其中一個目的,不就是要終結那一直抹不去的與你有關的記憶嗎。然而,在中秋節彌漫著烤肉味的臺北街頭,在沉靜的淡水河畔,在老舊的九份巷弄裏,我突然知道有些事,我們越是用盡力氣地想去遺忘,越是把它們記得更牢。

8/12/2006 上海